教育部从今年9月起，在中学引进人工智能（AI）协助华文教师批改作文。消息一出，社交媒体上的评论不一。有人调侃：“会不会一边用AI做功课，一边用AI改功课？”有人担忧：“以后由AI教书，教师全部失业，我们离AI学校时代不远了。”还有人说得更直接：“如果教育也用AI，那以后在家用AI也能学习。”

这个AI作文评改系统并不是要取代教师，它的分工很明确：错别字、语法、句型结构这类基础错误交给AI批改，教师可以把节省下来的时间，用于评估学生的写作创意和表达深度。AI再聪明，也读不懂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，系统生成的反馈须由教师审核和调整，确保足够人性化后才能交给学生。

有位试用过AI作文评改系统的华文教师提到，系统识别错别字和语病的准确度很高，教师能着重指导学生进行更高层次的思考。学生也反映，AI评改后用不同颜色标出修改建议，比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红字清楚多了，学生可以自行在线反复查看。

其实，早在冠病疫情之前，中学和初院的作业批改方式已逐渐多元，不再完全依赖教师逐份亲自批改。无论什么科目，要么是教师给答案，学生自己改作业，要么是课堂上学生之间交换批改。从“教师改”到“学生自己改”，再到“AI辅助批改”，在这个演变过程里，AI并非突然取代教师，而是进一步制度化。

所以，当教育部宣布引入AI批改作文时，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AI会不会取代教师，而是它会如何改变原有的作业反馈机制。AI确实能高效地识别错别字和语病，也确实能把教师从繁重的批改中解放出来。但关键在于，节省下来的时间是否真正用在更有价值的教学指导上。若AI只是取代人工批改，却没有带来更深入的反馈与跟进，它就可能从辅助工具变成一种方便的替代方案。AI的引入反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教育已在发生的变化。

AI能不能改好作文，其实未必是最值得焦虑的问题。更值得关注的是，当一份作文交上去后，学生最终收到的反馈，是否经过教师的认真审阅、判断与补充，而不只是形式上的评语。

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学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