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九月九深夜,哗啦哗啦的雨声敲在锌板屋顶,窗外呼啸的风直往墙缝钻,房间里透着一丝寒意。新福表哥啃着他的咖椰包,我吃着几乎每晚必吃的糯米鸡,外公蹲坐在当卧铺的楼板上,抽着他那支已经泛焦黄的象牙烟斗,讲九皇爷的故事。第一次听到九皇爷在雨夜的海边,提着自己的头缓步走上岸,悲壮的情节在雨夜里,带点恐怖,带点凄凉。
九皇爷诞前后必定会连日下雨,俗称九皇爷诞的(洗地雨),传说是因为九皇爷当年是在雨夜无头上岸的;而民俗中则认为,这是上天降下雨水洗涤尘世的大地,以迎接这位神明的圣驾。一晃六十多年,从八打灵再也外公那间和表哥一起长大的小房间听到这故事至今,好像真的年年九皇爷诞都下雨。
外公不识字,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七扭八,却是说故事的高手。除了九皇爷的事迹,武松打虎、关公过五关斩六将、七侠五义、白莲教义和团这些故事,远在开始听李大傻先生讲古前,就听他说过无数遍,那是我们的“床边故事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