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上任不到两年，内阁财政掌门人再度易主。原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在任职整一年后于星期一（9月14日）被免职，由副部长苏瓦哈希即刻接任。这是财政部在两年内迎来的第三位部长，折射出财长在平衡大规模政策支出与维持财政纪律上的任务艰巨。
这场人事洗牌来得极其突然，消息快得新旧财长只有数小时应对。普尔巴亚星期一上午还在国会出席工作会议，中途接获来电匆匆离席。他的副手苏瓦哈希（Suahasil Nazara）几乎同一时间接获通知，下午直奔总统府宣誓就职。其他内阁部长也接获通知匆忙赶往出席就职仪式。
印尼财政部目前正处于敲定2027年国家预算案的最后阶段，各界密切关注苏瓦哈希的政策走向。撤换财长的消息曝光后，印尼股市几乎完全收复了早盘2.6%的跌幅，基准10年期国债收益率保持在7.17%，印尼盾汇率跌幅也显著收窄，显示资本市场对这一人事变动持积极欢迎态度。
新财长宣誓就职后受访时承诺维持财政上的稳定与审慎，将把预算赤字控制在国内生产总值3％的法定上限内。“这只是延续，不是改变。我在财政部服务了一段时间，我们会以更好的方式继续维护国家财政。”
苏瓦哈希透露，普拉博沃明确指示他维护好国家的财政稳健和信誉。他也强调，预算案“应能落实政府的重点计划”。
普拉博沃上台后定下8％的长期经济增长目标，但免费营养餐、乡村合作社等庞大社会福利计划使国家财政吃紧。去年8月底爆发全国大规模示威后，普拉博沃撤换作风稳健的时任财长慕燕妮，委任有“牛仔”作风的印尼存款保险机构理事长普尔巴亚接管财政部。普尔巴亚采取激进政策促进增长，包括向国有银行注资200万亿印尼盾（约151亿新元）来刺激借贷和经济活动。
这种强行注入流动性的政策，与印尼中央银行上调利率以稳住货币的方针截然相反，直接导致财政部与央行陷入内耗，更导致掌舵八年的央行前行长佩里今年7月闪电辞职，给市场投下震撼弹。
普尔巴亚近期突然宣称国家主权财富基金达南塔拉将把120万亿印尼盾利润转移给政府以填补赤字，随后却遭达南塔拉否认，再次将决策层的混乱暴露无遗。
财政上的不确定性与决策的不透明增添市场不安，投资者信心锐减。今年以来，印尼股市和货币汇率大幅下跌，穆迪和惠誉等国际评级机构也把印尼主权信用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。
学者：技术官僚掌舵难解根本矛盾
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、印尼研究项目联合主任西瓦格（Siwage Dharma Negara）接受《联合早报》访问时，评价普尔巴亚的表现好坏参半。虽然财政部与央行出现摩擦，印尼盾也走低，但印尼今年上半年仍取得超过5％的增长。
西瓦格指出，虽然部分财政压力是国际油价和普拉博沃政策支出所致，但投资者仍把普尔巴亚的管理与“可预见性低”和“有干预倾向”挂钩。
“印尼政府必须重建市场信心和处理好日益吃紧的预算。普拉博沃或许认为，普尔巴亚的角色日渐成为负担。”
西瓦格也指出，两年内两度撤换财长，加上央行行长的离职，会大大加深外界对普拉博沃政府经济管理多有政治变数的印象，令主要宏观经济机构的独立性蒙上阴影。
55岁的苏瓦哈希拥有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—香槟分校经济学博士学位，曾担任印度尼西亚大学经济系主任，2013年至2014年加入国家经济委员会，2019年获时任总统佐科委任为财政部副部长。
西瓦格说，苏瓦哈希是任职多年的技术官僚，对财政部运作和投资者期望有一定的了解。由他掌管财政部意味着行政上的延续，对市场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。
不过，无论谁出任财长，都无法改变普拉博沃政府开支、控制财政赤字、继续提供津贴、今年朝6％经济增长目标冲刺的现实面。
西瓦格说：“苏瓦哈希或许能让政策过程更有纪律和可预见性，但也可能迫使政府作出更艰难的抉择，如放慢落实一些计划的步伐、更好地制定目标和增加其他方面的收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