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乖,我不孝顺。”
43岁的区柏廉在狱中参加金缮陶艺课程时,终于说出这句埋在心底许久的话。服刑五年间,祖父母相继离世,他未能见上最后一面;这份未能弥补的遗憾,成为他心中难以释怀的痛。入狱让他错过与至亲告别的机会,也让他透过陶艺反思过去,学会接纳自己的“裂痕”,努力修补与家人的关系。
2023年,区柏廉参加慈善机构Awful Grace举办的“The Journey”金缮陶艺课程。课程要求参与者亲手打碎陶器,再以生漆和金粉修补接合。他决定捏制一个祖母常用的传统汤煲来纪念她。没想到,亲手打碎陶煲的瞬间,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涌出。他哽咽回忆,他当时在其他狱友面前大哭,说出一直想对祖母说的话:“我不乖,我不孝顺。”
去年,区柏廉回港祭祖,将修复陶器带到祖父母墓前。他原以为会崩溃,却意外平静,才意识到狱中经历已抚平丧亲之痛。
起初他以为课程只是学手艺,后在打碎与黏合中领悟,金缮首先是“修补我自己”:修复关系前,须先接纳自身缺陷。过去他拘谨、要求高,也不习惯倾诉;狱友将陶器打碎再重新拼凑的一幕,让他明白求助并非软弱,而是前行的力量。
他由此敞开心扉,为关系疏远的妹妹制作带盖陶器,以粤语俗语“一世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”,用锅盖象征不可分割的亲情。妹妹虽未多言,兄妹关系却逐渐拉近。
出狱后,区柏廉在2026年初正式成为Awful Grace的义工。“当初人家怎么帮助我,当我有能力时,我也应该去帮助别人。”区柏廉说,哪怕无法解决对方所有的难题,至少可以给予长久的陪伴,让他们明白在重生的路上并不孤单。
Awful Grace创办人Christine Tan指出,通过陶艺与金缮,参与者体会到日常对话常忽略的真理:身上的裂痕与伤痕不是需要隐藏的瑕疵,而是坚韧、美丽的纹理。亲手塑造陶土、目睹它破碎,再温柔地用金粉重新拼合的过程,让参与者找到一种极具个人意义的方式,疗愈自我并重获完整。
通过电力零售商Geneco联手黄丝带计划与Awful Grace推出“Forevermore”活动,公众可于12月7日至20日,到乌节路威士马广场(Wisma Atria)外的临时展区,或浏览活动官网,欣赏10件由囚犯制作的金缮陶艺作品,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。
